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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俄冲突与中国的大外交

张雪忠(上海)/8月8日凌晨,格鲁吉亚军队进入南奥塞梯,企图通过军事行动夺回分离主义者对该地区的控制。格鲁吉亚的行动引发了俄罗斯的强烈反击,格南冲突迅速升级为格俄之间的国际军事冲突。
格鲁吉亚总统萨卡什维利在南奥塞梯点燃战火,其政治意图非常明显:如果俄罗斯反应温和,格将一举驯服南奥塞梯的分离势力,萨卡什维利必将成为格鲁吉亚的民族英雄;如果俄罗斯反应强烈,一场格俄冲突也可以使萨卡什维利的亲西方路线和寻求加入北约及欧盟的政策,变得更具必要性和正当性。

萨卡什维利显然相信,一场格俄冲突首先将加强其在国内政治中的地位,而美国等西方国家对格鲁吉亚可能的政治和外交支持,则至少能迫使俄罗斯限制其军事行动的范围。

从地缘政治看此次冲突

不过,格鲁吉亚作为一个无法左右地区冲突走向的小国家,在这场政治与军事豪赌中必然凶险难料。萨卡什维利也许忘记了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的著名警语:那些发动战争却不知如何结束战争的人,最终必将自取其辱。

格俄双方在这场冲突中的政治和战略意图并非本文关注的重点。本文将着重分析,俄罗斯和格鲁吉亚(其背后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之间的军事冲突,将为中国的大国外交带来何种机遇。

中国对这场冲突的心态可能较为复杂。一方面,作为一个饱受分离主义困扰的国家,中国不愿看到世界各地频频出现一个国家因他国的干涉而遭肢解的现象;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和俄罗斯一样面临美国战略与外交压力的国家,中国也不愿看到美国在国际政治的角力场上不断地攻城掠地。但中国作为国际政治中举足轻重的一员,应该超越这些技术性的顾虑,转而着眼更加影响深远的问题。

在当今国际局势下,中国、美国和俄罗斯无疑是国际政治中三个大玩家。在三角关系中,第一条重要规则是:如果最强大的国家在外交和战略上表现的咄咄逼人,另外两个较弱的国家便应该进行各种形式的结盟或合作,以抗衡前者的压力。这一规则可以说明,中俄两国为何在冷战结束后不断走近,并在各种国际议题上彼此协调,甚或采取一致立场。

但在三角关系中还有另外一条极为重要的规则:如果一个国家与其他两国的关系,比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则将处于一种可在其他两国之间折冲樽俎的有利地位。正是基于这一规则,尽管中俄两国都将美国视为最主要的对手,但在对美政策上仍极为谨慎,并尽量避免率先成为山姆大叔的正面对手。

对中国也许是难得机遇

在国共内战结束后,由于中美两国的敌意太深,中国政府当时在外交上实行一边倒的政策,前苏联因此在外交和战略上都收益甚多。中美两国在朝鲜半岛和台湾海峡的对抗,将美国大量的战略资源牵制在亚洲地区。前苏联在欧洲受到的政治和战略压力因此大为缓解,并在较长时间里得以维持其欧洲霸主的地位。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苏关系不断恶化,并一度在边境线上兵戎相见。当时美国正急于从亚洲脱身,以便更好地应对前苏联在欧洲发起的战略攻势。尼克松(尼逊)和基辛格不愧是地缘政治方面的行家里手,他们敏锐地看到了在中苏之间打下一个楔子的机会,并成功地从前苏联手上夺取了三角关系中的最有利位置。

格鲁吉亚对开战时间的选择,无疑会让深受奥运会鼓舞的中国民众大为不悦。但那种认为萨卡什维利故意在奥运会期间搅局的看法,显然缺乏说服力。不要说小国如格鲁吉亚,就是它背后的美国也不愿同时挑战中国和俄罗斯。萨卡什维利最多是想利用奥运会对世人注意力的吸引,来淡化他率先挑起冲突的事实。而当冲突不断升级并得到更多人关注时,人们看到的只是强大的俄罗斯对弱小的格鲁吉亚的进攻和蹂躏。

格俄冲突对于中国,与其说是一场令人不悦的意外,不如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中国很有可能因此成为俄美两国竞相争取的对象,并且在中、美、俄三国关系中获得最为有利的地位。因此,中国不但应谨慎避免对任何一方的支持或反对,而且还应运用一切外交资源和智慧,尽可能使格俄冲突不至于在尚未对俄美关系造成严重影响之前便过早地结束。
作者任教于中国华东政法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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